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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啸伯与欧阳中石的师生缘

http://www.chinesecio.com 2011年05月27日 11:34 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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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求助成就一段佳话

奚啸伯一向交友不吝,挥金如土,凡是和人吃饭多是他埋单。弟子们吃住都由他包揽,所以尽管他挣钱不少,可经常囊中羞涩,有时连回石家庄的盘缠也没有,只好向人借钱。一次他突然接到一个弟子的来信,说家里有病人,求助师父每月接济10块钱,奚先生也没多问就吩咐会计每月寄钱给弟子。后来他回北京小住,返回时又没钱了。正准备向朋友借时,那个弟子送来了几百块钱。奚先生一愣,断然拒绝,因为他从不花徒弟的钱。弟子说:“这是您的钱,是您的钱!”“怎么会是我的?”那弟子哈哈一笑,说:“我看您挣那么多钱,还有时向人借,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想出这个法子替师父存点钱以备急用。”奚啸伯听了十分感动。

这段佳话流传甚广,可这个弟子究竟是谁呢?多年后一位“奚迷”曾拜访欧阳中石去刨根问底,欧阳夫人从内室出来说:“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师父每月寄钱来,都是我去储蓄所存的,给师父攒着备用,还真用着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位来访者不禁对欧阳夫妇肃然起敬:这真是师徒情深,尊师如父啊。

危难显真情托孤受大命

奚啸伯一生敬业,不求闻达,把全部心思倾注在京剧艺术上,其道德风范人人敬仰。但却命运多舛,屡遭迫害。1957年被打成右派被迫离京赴石家庄谋生,两年后虽然“摘帽”,可十年浩劫又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屡遭摧残。

同居京城时奚欧师徒形影不离,有说不完的话。奚啸伯去石家庄后,师徒间鱼雁传书也从不间断。常常是前一封还未回信,又收到对方的第二封。他们写信都用毛笔,而且格式随意不写上款,内容天马行空,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很像促膝谈心,对面而语。可惜,那场浩劫中断了他们的通信,那些探讨艺术的珍贵信件也被劫掠无归。“文革”中,造反派为搜集奚先生的“罪证”,多次找欧阳中石取证,最终一无所获。气得调查人员说:“哼,你这不是为奚啸伯歌功颂德吗?”欧阳回答:“实话实说嘛!”

1976年欧阳先生患脑血栓,怕师父难过,没敢对师父说。后来实在难忍思念煎熬,便去了石门。他看到恩师半身不遂,骨瘦如柴,不禁一下子抱住老师的双肩,呜咽着说:“我看您来了。”奚老老泪纵横,反倒安慰他说:“别难过,别难过。”晚上师徒二人交谈到很晚,次日晨恩师对他交代了两件事。奚先生说:“这几年我总是像看电影一样,把所见到的人都想了一遍,主要是想有没有对不起别人的事,想来想去没有昧过良心。”他还说,“一次去北京,临时没钱了,让徒弟张宗南送来一百块钱,我说好算我借的,本来想回石门后立即寄还他,可后来忘了,觉得对不起他。不过,现在我真没办法还他,将来等我落实了政策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先还他钱。要是落实不了政策,我要死了,可就坑了他了”。欧阳事后把这话转告张宗南,宗南热泪滚滚,泣不成声。

奚先生托付欧阳一件大事。他说,儿孙一辈孙子奚中路是块好料,希望他把奚中路培养成才,传承奚派艺术。欧阳一再推说哪里敢当,恩师正言说:“这是我赐的,长者赐,不能辞啊。”欧阳这才遵从师命,当场听了奚中路的吊嗓。他还请老师唱一段,奚先生说,这些年没张过嘴怕是不能唱了。后来他又说:“中石来了,我试试看。”结果胡琴过门到了他却找不到张嘴的节骨眼儿。琴师又调高调门请师父再试,还是不搭调。老人家喃喃自语道:“真的不会唱了。”说罢像是傻笑,又像是苦笑。欧阳中石衔悲陪老师一笑,猛地转过脸去泪如雨下,心如刀割。被誉为“四大须生”的一代宗师竟然不会唱戏了。呜呼,夫复何言,夫复何言!

奚先生果然眼力不错,他的弟子欧阳中石并没有辜负恩师的重托,他的孙子也不负爷爷的厚望。虽然这是最后的诀别,但是欧阳中石一直身体力行地弘扬奚派艺术,悉心向奚中路传授奚派技艺,并授以文史知识;奚中路也认真学戏,终于成为梅兰芳金奖获得者、青年京剧八大明星之一,而且是中国京剧历史上第一个戏曲研究生班高材生,上海京剧院的一张名牌。“师爷奚前辈和我恩师欧阳老的师徒情谊旷世罕见,他们做人唱戏都堪称我等后辈的楷模。”———国家一级演员、山东省中青年“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获得者、济南京剧院新编京剧《辛弃疾》的主角李保良如是说。

今年是京剧大师奚啸伯诞辰100周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奚啸伯与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一起并称“四大须生”。山东是奚派艺术发展的重要基地之一,奚啸伯生前曾多次来山东演出,弟子遍及山东各地。5月22日,奚派京剧艺术演唱会在济南举行,奚派弟子、著名书法家欧阳中石先生在演出之后携众奚派弟子上台向观众致意。许多人这才知道,欧阳中石是奚啸伯的得意弟子……(朱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