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曲艺频道 > 戏曲 > 咔嚓于姹紫嫣红之中(组图)

咔嚓于姹紫嫣红之中(组图)

http://www.chinesecio.com 2011年04月21日 09:53 国际在线

字号:

青春刀马旦  摄影/刘刚
青春刀马旦 摄影/刘刚

小时候邻居亲戚家有喜事,总会请上戏班,肩挑手拿的一队人马,很是气派,最爱凑热闹的是村里的小孩子们,跟在后面叽哩呱啦叫唤个不停。印象特别深的是演员在后台化妆时往脸上涂抹的彩妆,我们总是好奇如何会这般漂亮,最怕大花脸,煞是吓人。还能听到“咦咦呀呀”的调嗓子声,或者是一段断断续续的笛声,要么就是锣啊鼓啊咚咚锵锵的响个不停,热闹劲儿如过年一般。那时的我,魂儿便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吸引眼球的是那五彩斑谰的色彩。岁月流逝,多彩的世界也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朦胧起来。

第一次接触昆曲还得从苏州留园的“吴蟎兰薰”吴文化活动中的昆曲折子戏,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昆曲,是《牡丹亭》中的“游园惊梦”,当时一下子就被昆曲丰富的神韵和幽雅的唱段深深吸引。演员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使得任何一个摄影师忍不住按下快门。尤其是《皂罗袍》那一段委婉细腻、一唱三叹的曲调:“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深深令人陶醉其中,童年时已经模糊的记忆一下变得清晰起来,咦咦呀呀,不绝于耳,五彩斑谰,记忆犹新。以至于今天,再听到这段曲牌音乐还是不禁怦然心动。

由著名作家白先勇策划,苏州昆剧院担演的青春版《牡丹亭》于今年六月在苏州大学进行内地首演。这部根据汤显祖经典名著改编的昆曲在台湾香港的演出都引起空前轰动,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掀起了一番昆曲热。之前我曾留意过一些剧照,一直想拍,却错过好几次的彩排机会。此次内地首演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在苏大演出现场,随着大幕开启,一段《碟恋花》由远及近:“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玉茗堂前朝复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光是这段曲牌就已让人魂牵梦绕。故事描写的是南宋时,南宋太守杜宝家教森严,独生女杜丽娘娴静娇美,春日与侍女春香后园游玩,百花齐放,因感成梦,梦中与俊逸书生幽欢于牡丹亭上,醒后怅然若失,伤情而死。那边厢,果有书生柳梦梅偶拾丽娘写真,心生爱慕之情,感动丽娘魂魄,二人穿透阴阳幽遘成婚,柳生为爱开坟,丽娘因情还魂。丽娘、梦梅新婚燕尔,乍又分离,梦梅为丽娘寻找杜父历尽千辛,岂料反遭杜父误为盗墓贼人硬拷毒打,幸得梦梅高中状元,金銮殿上圣恩加被阖家团圆。杜丽娘为情一梦而亡,柳梦梅为情历经磨难,由生至死,由死复生。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可与死,死可以生。四百年前的青春之梦,不禁让人感叹于人世沧桑。“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即使不懂昆曲的人,都会被这句经典昆剧《牡丹亭》里杜丽娘缱绻春光无限感慨而惊艳不已。

时值六月,正值酷暑,苏州大学存菊堂剧场条件有限,现场观众又很多,为获得有利的拍摄位置,又不影响他人观看,整组照片基本都是蹲在走道中,不停地变换位置拍摄完成的,三天下来,浑身酸痛,每天都是满头大汗、浑身湿透,每到精彩剧情之时,快门声不绝于耳,完全沉浸在昆曲美丽的情节之中。拍摄工作虽然很辛苦,却也苦中有乐,至今仍记得回来整理图片的喜悦,再多的付出都是值得的。通过这次拍摄,加深了我对舞台摄影的理解,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我将全套照片中挑选一部分冲印后,按照整篇剧情做成一本手工的画册,并请其中的大部分主创及主演人员签名留念,可惜当时其出品人白先勇先生不在内地,后来还是委托苏州昆剧院的吕佳小姐利用演出机会请白先生补上签名。我将拍摄的照片冲印一部分送给参演演员,由此结交了一些演员朋友。我计划今后再接着拍摄几场青春版《牡丹亭》,深刻体会其中的剧情含意,整理出一套完整的青春版《牡丹亭》的图片集。

七月份,适逢世界遗产大会在苏州召开,苏州昆剧院为本次大会安排了几场经典昆曲专场献演,有《青春版.牡丹亭》、《长生殿》、《朱买臣休妻》,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像这样大规模昆曲全本演出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三场戏我场场到场,连续一个星期泡在剧院里,这次拍摄丰富拓宽了我的昆曲拍摄范围,也使我对剧情有了更深的认识,昆曲不愧为“百戏之祖”,无论唱腔、归韵、咬字,还是唱念做舞打,光那曲牌就已让人匪夷所思了。尤其要说的,以上几场昆曲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发展了一大部分年青的观众。并使我决定将昆曲作为一个拍摄专题一直拍下去,将这一世界遗产完整地表现出来,让更多的人来认识了解她,以图片的形式吸引更多的青年观众加入进来。后来我联系到苏州昆剧院的蔡院长,把我的这一想法向他表明,蔡院长对此想法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并指派苏州昆剧院优秀青年演员吕佳为我提供信息和资源帮助,这对我以后的拍摄范围以及资料的获取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在昆曲的不断拍摄过程中,使我结识了一些昆曲朋友,尤其要提的是我昆曲摄影路上的一位“良师益友”,苏州昆剧院的优秀青年演员吕佳,她是一位昆曲中的刀马旦演员,在青春版《牡丹亭》中扮扬婆。一个武旦配角,却是整部戏中的一个亮点,每一次出场退场,都引来掌声无数,牡丹亭的投资人台湾著名导演樊曼侬女士说,每次一看这个角色,就为之振奋,即便是一点困意,也顿时消失。我拍的每一组牡丹亭的剧照,几乎一半都是这位飒爽英姿刀马旦的图片,那种刺激镜头的感觉,至今也是记忆犹新,惊诧于刀马旦的飒爽英姿。吕佳对我的专题拍摄给了很大的帮助,为我提供演出信息,提供戏曲资料,让我的专题增色许多,对整部戏的理解也更为深入,感谢这位我昆曲摄影路上的良师挚友。

沉静于昆曲之中,时间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丝竹儿太快,流水板太急,这边是陌上花如锦,那边今日楼头柳又青。黄粱美梦都已做好,一声咿呀还未唱完。顷刻之间,玉貌花颜都已变得残景凋年,大幕起落之中,就像那一场场人生的潮水,在这微观世界中畅游自得。梅兰芳大师曾有一句对联“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也非我,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不禁把个中滋味表现得淋漓尽致。

当京剧艺术频频出入于国际舞台时,中国的“百戏之祖”昆曲却落寞气息奄奄,濒临绝境。也许文化发展的自身新陈代谢促使昆曲逐渐演化为“经典”而被供奉,也许京剧作为其强大的对手将其生存的空间进一步压缩,也许其高难的要求使得能者渐少,但昆曲又由于其完善的风格、严谨的创作态度和完美的词曲意境转而呈现出其不可替代的溯源文化。2000年5月18日,中国的昆曲艺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为“人类口头与非物质遗产代表作”,“昆曲”作为一个存在了六百多年的名词终于进入了人类文化的经典殿堂里。

有人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拍戏的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自己是疯子还是傻子。镜中世界让我追逐,在昆曲里我体会人生,乐趣其中。人生起伏,聚散无常,一切如梦幻泡影,人情、世故、道理,百年之事岂不都在戏中。有缘相聚,自当珍惜,咔嚓于姹紫嫣红之中,无悔!(刘刚)